红网时刻新闻记者 向静 实习生 郑心萍 湘西保靖报道
在湘西,年的信号不仅是日历上的红圈,还有空气中那一缕霸道又温存的烟熏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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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腊肉经时光慢熏、烟火浸润的滋味,它从熏房的缝隙里钻出,稳稳地落进家家户户的堂屋与餐桌,不请自来地宣告着一年中最隆重时刻的临近。
在保靖县,李秀芳的腊肉作坊已经开了十余年,品质与味道都是出了名的。走进她家的熏房,光线从瓦隙间斜斜落下,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与青烟。一排排油亮深红的腊肉高高挂起,静默地接受着下方烬火不疾不徐的“抚摸”。
取一块腊肉,在热水中洗去浮尘,便露出本真模样。刀锋过处,肥肉晶莹剔透,瘦肉纹理分明。无需复杂烹调,简单蒸炒,配上大蒜、辣椒或是新拔的萝卜,便是湘西年夜饭桌上不可或缺的“压轴”风景。
“以前家里条件一般,过年才舍得吃顿好的,腊肉是一定要有的。它一上桌,年味儿就全齐了。”李秀芳对腊肉的认知,始于童年关于团圆和期盼的记忆。最初,她只是依着祖传方法做给自家吃,顺便分些给邻里。没想到地道风味收获诸多好评,订单也渐渐找上门来。2019年,李秀芳决定扩大生产规模,要将这家传的味道,做成一份像样的事业。
创业之途,从来不是坦荡大道。规模大了,请人帮忙,品控却成了难题。一次肉未腌透,3000多斤鲜肉变质报废;另一次火候掌控失当,4000多斤腊肉品质不达标,损失惨重。“做腊肉懒不得,品质决定生死。”自此,从选料到腌渍,从熏烤到包装,关键环节她必定亲力亲为,将“认真”二字刻进每一道工序。
“一定要选用农民家养的喂熟食的猪。”谈起做腊肉的细节,李秀芳的眼里闪着光,切块后的鲜肉只加食盐、花椒两种天然调料,手工反复揉搓入味后,还要经过7天的静置腌制,让香料渗透每一丝肌理。最关键的熏制环节,要用硬木小火慢炕至少两个月,“硬木烟子小,熏出的腊肉香而不呛,越嚼越有滋味”。
酒香也怕巷子深。为了让这份腊香飘得更远,李秀芳在抖音上展示腊肉熏制过程、讲述工艺故事,不少网友通过短视频了解到她的腊肉,成了忠实顾客。如今,她的工坊一年能售卖5、6万斤腊肉,客户更是遍布五湖四海:在浙江打拼的本地人,买来自家解馋、当作伴手礼送给客户;内蒙古的餐饮老板从2019年起,每月固定采购100余斤;前几日,一批封装整齐的腊肉更漂洋过海发往美国,慰藉了海外游子的乡愁。
自己做出了名堂,李秀芳也没忘记身边的村民。作为保靖县乡村腊货特产专业合作社的带头人,她每年以高于市场价5元的价格,向周边十余户农户定向收购生猪;生产旺季时,优先聘请周边村民务工,支付合理报酬,让大家在家门口就能就业增收。此外,她还利用自身销售渠道,义务帮乡亲们代卖辣椒、酸豆角等农产品,让这份年味儿里多了共富的欢喜。
谈及未来,李秀芳眼中满是憧憬。她已购置土地,计划新建标准化厂房,让更多人吃到正宗的湘西腊肉。
在速食与预制菜席卷餐桌的时代,一块需要时间慢慢等待的腊肉,反而更显珍贵。或许,正因为其“慢”,契合了春节对“团圆”这份情感的郑重与沉淀。
熏房的烟囱依然吐纳着轻柔的青烟。李秀芳身后是又一排等待寄出的包裹。她知道,每一块腊肉抵达的,不仅是一个地理坐标,更是一处盼着故乡滋味的胃与心。